梦回凤凰
有的城市，只需一眼，你便能读懂她的前世今生；
有的城市，哪怕凝视，你也无法解读她的林林总总······
前世的眷恋，今世的乡愁，梦幻的画卷，远去的烽火，一首人与城的诗
期盼，千年弥香 约定，烙印今生
百年等待 等待青石板的声声脚步，等待吊脚楼的痴痴凝望
千年守望 守望城头依然残留的背影，守望苗疆飞扬的军骑黄沙
太多的希冀被悬空，连做梦也保持过持飞翔的姿势
吊脚楼是永远收不拢的脚，渴望飞翔
定格在凤凰
――《为了你，这座古城已等了千年······》
从凤凰回来后，每次看到有关凤凰的文字和图片，都忍不住要多看几眼。已经三年了，这个小城的生活气息和梦幻意境仍时时引起我的牵挂，我的思念。在夜深人静的午夜里，我经常梦想着哪一天再来凤凰――这个已经守望了千年的古城。
从张家界汽车站坐车，司机从五点多就说要开了，但却一直等到六点多人坐满了才开。一路上山路颠簸的来到了吉首，已是接近九点，吉首往凤凰的班车早已收班，于是又和几位广州的“驴友”千辛万苦的找包车，终于在十点多的时候来到了凤凰。
此时的肚子早已抗议了几小时，而我们还未入住，于是我跟同学惊惶失措的寻找旅店。刚踏进古城的大街，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有几个小伙子用黄包车拉着身穿时髦披肩，打扮极为华丽的妙龄女子，她们的笑声肆意的穿荡在大街小巷，这一幕分明是旧上海滩的情景，我在怀疑这是凤凰古城吗？又往前走，灯光逐渐昏暗，人流逐渐减少，我又看到了“沱江人家”“翠翠客栈”“一页情客栈”，我的时空感开始错乱起来，我是行走在古代还是现代，我是在梦游还是在现实中？在饥饿困顿、无所依靠下，我的感觉竟是在惶恐中带着些惊喜，在不安中带着些诡异，此情此景令我终生难忘。人的感觉在常态和异态下竟然有如此大的区别，我是带着这种心情进入凤凰的。
呆在凤凰的两天三夜，我才发现：那晚在惊惶失措中我已经几乎把凤凰的主要街道和景点都走过了，但急于安顿的我来不及细细品位，而下来两天的体验竟与我首晚的感觉有天壤之别。
湘西的这片土地，被沈从文赋予了神奇的色彩。那山，那水，那人，那吊脚楼，在他的笔下，都被赋予了鲜活的生命，摆在世人的面前，让世人认识凤凰，了解凤凰，解读凤凰。白浪滩头，鼓槕呐喊的是他的乌篷船；苍崖翠壁，焰焰欲燃的是他的杜鹃花；吊脚楼头，随风播扬的是他热辣而沙哑的情歌；长亭外，老林边鸣声婉转的是他以生命放飞的竹雀。是凤凰灵秀的山水养育了至情至性的沈从文，而沈从文又让凤凰的山水走出了边地的小圈子而成为让世人瞩目的明珠。
凤凰的魅力，在于它仍保存较好的古城风貌。走在青石板街路面，那历尽数百年沧桑的石头坚硬而光滑，你可遥想当年这里走过的匆匆脚步；观看沿河吊脚楼，那千百年来传承的建筑艺术仍在支撑这个城市的前世今生，让人心头会陡然升起唯美的历史感；漫步于虹桥城楼城墙，那刀光剑影腥风血雨的影像轮番浮现，似乎在向我们诉说这里曾经发生的风云变幻。
凤凰的魅力，在于它仍有所保留的原始淳朴民风。清晨，成排的妇人在沱江边用棒槌有力的敲打衣服，小孩则成群结队在旁边戏水；晌午，人们在吊脚楼里唠叨吃东西编草鞋做绣品，千年来的生活气息还在时时演绎；晚上，壮硕的汉字还在现场做着姜塘，任游客品尝，而不会有丝毫的吝啬，更不会强迫你一定要买，古城的风气仍依稀可见。
当然，凤凰――这个边城，最重要的魅力还在于它的生活态度、生活方式、生活气息。到了凤凰，时间就变得沉淀迟缓甚至停滞不前，那浓厚的原始生活气息甚至令你恍如隔世。凤凰，天然有一种粗砺的张力，以这张力阻挡了很多现代文明的涌入，以这张力刻意的放慢生活的节奏，以这张力消除我们我们的心头重压和无边烦恼，让生活和思维以一种更自然简单的面目出现。
那些匆匆而来匆匆而去的游客是不可能捕抓到凤凰的生活气息的，它必须慢慢品尝，细细斟酌。而且这种捕抓也是互动的，气定神闲的边城人也每天在欣赏我们这些不同的“风景”，了解外面的世界。“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这该多么有趣啊！
在凤凰的每天都是舒适恰意、轻松懒散的。清晨，我来到了水气升腾的沱江，听妇人的棒槌声，观小孩在水中嬉闹，看“翠翠”在洗蜡染，人与自然和谐的融合在了一起。上午，我来到了沈从文故居熊希龄故居一睹风采，来到了万名塔万寿宫听有趣故事，来到了城隍庙古戏台探苗家傩堂戏，人与文化如此的相得益彰。中午，当然是吃社饭吃腊肉吃当地小吃，在边城人的吆喝声和吊脚楼的美景中沉沉入睡，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下午，我来到了桃花岛，观看苗族的舞蹈打鼓，倾听少数民族的歌声，在成婚游戏中我还“幸运”的成了新郎，与苗族少女入“洞房”。晚餐，我们来到了烧烤一条街，大块羊肉大碗酒，临时“驴友”欢聚一围，无所顾忌，无所不谈，颇有古时之风。晚上，我们泛舟沱江，大家安放的几百朵莲花灯给沱江安上了无所不在的眼睛，显得生气十足；又像是天上的星星坠入凡尘，显得浪漫十足；我们恣意的和岸边的美女对山歌，和旁边的小舟泼水，我们的情感在肆意的放纵中。夜深，我们来到了大风车旁的酒吧，耳边是旋律优美的英文老哥，对面是刚刚认识的湖南美女，旁边是哗哗流淌的沱江水，我们在酒精的催化下走向陶醉，走向朦胧，迷失自我······
凤凰的生活让我懒散，让我留恋，让我舍不得离开。临走的时候我来看了沈从文，就在山城之侧，沱江之畔，丹崖之下，一块天然的五彩皱石做了他的墓碑兼安息地。一九八八年，倦游归来的沈从文，在这儿划上了他一生的最后一个句话。
碑的阳面，刻的是他的剖白：照我思索，能理解“我”；照我思索，能理解“人”。碑的阴面，刻的是妻妹张充和的评价：不折不从，亦慈亦让；星斗其文，赤子其人。旁边还有表侄黄永玉的题词：一个士兵不是战死沙场，便是回到家乡。
墓碑的纯粹犹如古城的纯粹，既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无需隆重的装扮，但却显示出了分量。边城的生活，随性而又率真、纯朴而又真诚，我们在凤凰感受的这一方生活气息，不知是否对沈老的理解？
谢锐勤
游于
写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