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莞更需要“高素质”人才
马强军先生在《东莞离不开“低素质”人群》一文中谈到：东莞之所以有今天的功成名就，靠的是虎门的东越制衣厂、麻涌的玖龙纸业、长安的步步高电子、厚街的三星视听、石碣的台达、石龙的美能达等等这些制造类企业支撑起来的，而支撑这些企业的又是数量庞大的“低素质”人群，他们的廉价劳动力为东莞的富可敌省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纵观东莞30年来的迅猛发展，东莞确实离不开这些“低素质”的人群，并且还在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也离不开。
如果说这些“低素质”的人群支撑起了东莞昨天的辉煌，那么东莞明天的辉煌可能依靠的就是“高素质”的人才。“低素质”的人群并非东莞政府想留就留得住，想赶就赶得走，市场的调节作用才是最关键的。如果土地成本上升了，房租更贵了，利润更低了，效益更差了，那么新莞人居于经济人的利益算计，也会自觉的走人；如果在东莞打工的整体待遇比珠三角其它城市要好，比长三角要好，比他们呆在家里要好，那么他们总会通过各种正式与非正式的途径留在东莞；经济手段总是比行政手段更持久，更具有生命力。同样的道理，“高素质”人才的走与留也并非东莞政府一厢情愿就能决定的，他们同样深深受到市场环境的影响。东莞政府能够做的事就是筑巢引凤，筑的是什么巢，引来的就是什么凤，强行的“拉郎配”总是难以长久的。
在30年的迅猛发展后，东莞的瓶颈已经非常明显了。产业升级并非要把制造业通通赶走，把“低素质”人群通通赶走，而是在保持原有制造业优势的基础上，寻找并开发新的经济增长点。制造业的优胜劣汰本身会是一个很自然的过程，厚街鞋类企业的大量倒闭和虎门女装企业的品牌效应已经足以给我们启示。东莞政府想要继续拥有辉煌的明天，那就必须有更远的目光，更高的起点，如果只是“吃老本”，不但企业经营会更加困难，连“低素质”的人群也可能留不住。富士康曾经给深圳创造了辉煌，但它现在已经逐渐北移了，代工生产的逐步退出和研发基地的升级完善不正代表了深圳的明天吗？东莞所谓的“腾笼换鸟”也应该是这样的一种思路，通过经济手段创造良好环境，把低端的企业腾出去，换高端的企业进来；把企业的低端腾出去，助力企业向更高端发展。
所以，现在东莞政府应该做的就是筑好巢，定好位，以此吸引“高素质”的人才。只有“高素质”的人才，才能为东莞的产业升级提供足够的智力支持；才能为东莞的城市转型提供足够的文化空间；才能为东莞的和谐发展提供稳定的阶层支撑。现在的问题是：东莞整体上的定位并不清晰，诸侯经济的情形也没有多大改观，因此“低素质”的人群赶不走，“高素质”的人才也吸引不进来。东莞在产业升级中遇到了很多障碍：IT、动漫方面有深圳，电子、石化产业有惠州，物流、港口贸易有广州······东莞在高新环保科技与第三产业方面已经失去了先机，如何寻找合适的定位显得甚为关键。东莞必须与珠三角的城市错开发展，也必须与长三角甚至中国乃至世界的产业布局错开发展，这样才能有自己的独特优势。长三角之所以在近十年来发展迅猛，与它们每个城市的准确定位是很有关系的，上海有上海的总部基地，苏州有苏州的高新科技园，每个城市都独特的发挥了自己的区位优势。东莞在新一轮的发展中也要避免继续内耗：石龙和长安都说要做美国的曼哈顿，厚街和虎门都要做中国的会展之都，厚街与莞城每年的车展都在“打架”······只有具备全局性的目光，才能有协调性的整体发展，东莞应该尽早结束村村点火、镇镇冒烟的局面了。
只要东莞这个巢筑得好，“低素质”的人群想留也都没有空间了，“高素质”的人才也会主动源源不断的进来。十年前，广州的上社棠下只不过是一个集脏乱差于一体的城中村；十年后，这里是一个号称有十万大学生的文化城；有了这些人，广州的发展何愁没有更美好的明天呢？什么时候，我们也能看到东莞的城市中涌动着这些“高素质”的年轻人的身影呢？
（该文于2008年6月5日发表在《南方都市报》东莞新闻评论版上，有删节）。
08、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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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莞离不开“低素质”人群
东莞，是一座被夹在广深两座明星城市之间的工业城市，一座中国人口密度最大的移民城市。但她同时又不依赖广深，脱颖而出，自得风流：这里的五星级酒店数量仅次于北京、上海，稳居全国第三，华南第一；会展业常年兴盛；GDP已冲破3000亿大关，富可敌省；在中国城市中，东莞GDP排名第八，超过许多省会城市……这是这座城市木秀于林的众多标杆。
东莞既非省会，又不特区，也不沿海（没有主要港口）的城市靠自己发展到今天这个样子，实在难能可贵。别的不说，这么多年，东莞招商引资，外资和民营企业搞得热火朝天，风生水起，把特区珠海和汕头远远地抛在后面。在经济上，和广深并举，在广东形成三足鼎立的格局。
那么，东莞能够一路坚挺地辉煌到现在，靠什么？现在说要靠高新科技、会展业、服务业、物流业了，但以前，我知道，东莞是靠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以及廉价的劳动力，也即现在所说的“低素质”人群。
东莞从当初一直到现在，这么庞大的产业群全部要依赖最底线的生产工人。虎门的服装，厚街的鞋业，大岭山的家具，石龙石碣的电子，清溪的电脑……哪一个产业，哪一个镇，哪一个环节不依赖庞大的产业工人！
从90年代初至现在，如果没有成千上万的“低素质”人群，东莞这种低利润多产出的加工贴牌产业模式，能高歌猛进地唱到今天吗？
当然，一个城市发展到一定的规模和档次进行产业升级、产业优化，这肯定是要的。这很正常，好比一个人开始有点小钱了开大众，后来钱多了就开宝马。但罗马也不是一天建成的。今天，东莞功成名就了，硬件具备了，软件升级了，可以抛弃这些低产值耗人工的加工企业了。可以站得更高，叫得更响，发展尖端科学产业、服务业、研发业，这些，东莞都可以有个构思和准备。但是，今天的虎门、大朗还是有那么大大小小几万家制衣厂，厚街、大岭山还是有那么几千家家具厂，石碣、石龙还是有那么多的电子厂，这些工厂，这些产业，离得开所谓的“低素质”人群吗？
不要忘了，在东莞2465平方公里的土地上，贴牌加工企业依然是东莞一支庞大的主力队伍。这支队伍依然是东莞财政税收，GDP创造的主力，包括虎门的东越制衣厂、麻涌玖龙纸业、长安步步高电子、外资伟易达、厚街三星视听、石碣台达、石龙美能达，这些企业依然依靠庞大的“低素质”人群，如果没有庞大的“低素质”人群，这些企业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也不会再在东莞安身立命了。他们看上东莞什么？最重要的一点还不是这里有大批的廉价的劳动力吗？我想，如果东莞几百万“低素质”者全部撤离这里。那么，上述企业也无疑是要撤离东莞的，因为没有人开机器了，因为流水线都成了空线了。那么本地人苦心营造的专门出租的鸽笼一样的房子岂不是也要空闲下来，一幢一幢地成为钢筋混凝土制造的坚固的空屋；那么，东莞庞大的零售企业，像建在工业区的华润万家、天亿百货、嘉荣超市，岂不是都要关门大吉，因为几百万人都已经走了嘛，那些货品再物美价廉，有谁来消费？！
这时，东莞的GDP从何而来？举世闻名的3000亿谁来奉献？
“低素质”论，深圳还没有这样呐喊，东莞倒先叫出来了。为什么？现在世界给中国戴的高帽是“全球制造业基地”，以深圳为例，除了南头关、布吉关以内，关外70%土地上的企业依然和东莞一样，是代工性质的企业，包括鼎鼎大名的富士康，还不是干苹果、诺基亚的活？那么，连深圳这样在中国接受新生事物最为便捷的先锋城市，尚且不能遗弃代工企业，东莞为何说要驱赶“低素质”人群呢？建议东莞领导到美国的硅谷去看一下，那里是全球最为发达的高新产业基地，但那里依然有很多像东莞政府认为的那种“低素质”人群。
马强军
08、6、2
（该文于2008年6月3日发表在《南方都市报》东莞新闻评论版上）。
